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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生命之青春触摸诗意之梦境作者:黎阳   发布时间:2011-03-17   阅读次数:3728  【返回上一页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于生命之青春触摸诗意之梦境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读王性初诗集《月亮的青春期》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文/ 黎阳

    收到王性初先生从遥远的旧金山寄来的诗集《月亮的青春期》,我万分欣喜。翠绿的书页上一抹夕阳,晚霞过后迎来的即是初升的月亮。而我则于这月明如洗、夜凉似水的夜晚静静地读着这《月亮的青春期》,忘记了红尘的羁勒,俗世的纷扰,渐入梦境,更行更远。

    读着这本诗集,我不由惊叹诗人的睿智。正如人的青春期一样,有激情、有幻想,有渴望、有困惑,有奋进、有迷惘,有明晰的言辞、有朦胧的话语,有别离的毅然、有柔情的缱绻。凡斯种种,感荡心灵,使得一本诗集中的诗竟然风格各异,色彩斑斓,同那涌动着生命热量的诗情一起,牵动着我,吸引着我。就如王先生在扉页上写的三个大字:“给黎阳”,它已深深地走入我的心间,镌刻下永恒的印迹,我于我生命的青春触摸到了诗意之梦境。 

婉约朦胧    水样春愁

    “月亮的青春期/是在春天的第一个十五/来到的/她发育成微妙的圆/这圆儿给世间/点燃了万种风情……长城的风化石仿佛都忘了/忘掉了妄图不朽的/酷暑/秋风/冬雪/还忘掉了没有发光的爱/没有圆月的倒春寒/ 如今花灯又怀孕了/月亮的青春期正丰满正蓬勃/不管天空是湛蓝的抑或深灰的/不管世界/星光璀璨抑或风狂雨暴/那发光的爱捎一条信息/月亮已经发育成/一个动人的圆/今夜是元霄/呵 今夜是元霄”(《月亮的青春期》)。

    原来,月亮的青春期竟是元霄。诗人想像大胆丰富,然而一切又尽在情理之中。不是吗?月上柳梢头,人约黄昏后。去年今日,夜半私语。似水柔情,水样春愁。别离的意绪,相聚的无多。然而“不管世界/星光璀璨抑或风狂雨暴”,只要那“发光的爱捎一条信息/月亮已经发育成/一个动人的圆”。是的,是动人的圆,是上元时节的花好月圆。月亮与青春期这两个意象,被诗人瑰丽而奇特的想像、浪漫而飘逸的神思演绎出来,以至于水乳交融、合而为一,呈现出特有的俊逸丰神,带给人无限的遐思。清丽隽永的诗风、散文化的语言让我走入了另一个境界。不知怎的,我突然想起了“雨巷诗人”戴望舒。“撑着油纸伞,独自/彷徨在悠长,悠长/又寂寥的雨巷/我希望逢着一个丁香一样地/结着愁怨的姑娘”(《雨巷》)。所不同的是,《雨巷》在无限惆怅中呈现出凄迷的意境,而《月亮的青春期》则在许多期盼中变幻着柔和的美丽。

    在这本诗集的第一部分“生命段落”与第五部分“心情之外”中,有很多篇章都写得婉约朦胧 ,扑朔迷离,还隐隐笼罩着一种淡淡的水样春愁,欲语还休。一如我读晚唐诗人李商隐朦胧的《无题》,一如我品近代文豪郁达夫《水样的春愁》。“纤纤竹影/摇一树斜阳/宇宙清新得一尘不染/无声的情涛于心底荡漾/……你和你的身影/一同沐浴阳春的温暖/我把我的灵魂/嵌进你翠绿的召唤”(《翠绿的召唤》);“殷红的思念/铺一地无声的柔情/那条村道被遮盖了/信念不会迷路/等待是那树下根/吮吸着回忆的甘霖/当你在静寂中流连/会听到一颗心的回声”“记忆没有枯焦/湖边的柳枝儿摇摇/流水洗涤着陈旧的朝阳/日子全都褪色/不求翠绿/不求嫣红/于静静的湖底/埋我的思念深深”(《八行诗十首》);“很淡很淡的月光含笑着/齿轮的月亮/处处是残缺/处处是圆满/辞别却无矢无的/明天就要去远行”(《无矢无的之别》)。正如李商隐“一曲《锦瑟》解人难”,王性初的这些诗寄情深微、词旨隐约而又意象丰美、朦胧扑朔,难得确解,但绝不晦涩,读起来就是美,没别的,只为这意绪的自然,语言的任情。就像著名诗人纪弦在《月亮的青春期》序中所言:“诗要写得‘自然’一点才好,过分的‘人工化’那就没味道了。是的,新娘蒙以一层薄薄的面纱是美的,但如果要紧紧地裹一床厚厚的军毯,使之不能呼吸,那就不但不美,而且要闹出人命案子来!所以说,把诗写得‘朦胧’一点是可以的;但‘朦胧’到‘晦涩’的地步,那就不足为训了。”正因为王性初的诗朦胧而不晦涩,深微而又丰美,使得我总想揭开那薄薄的面纱,一睹隐藏其后美丽的脸庞,体味那水样的春愁。

肝胆似火  色貌如花

    迥别于婉约扑朔的朦胧诗,《月亮的青春期》中有很多诗都写得率真率直,任情任性,甚至近乎于直白。观其年月,大多都是在诗人旅美之后写成的。难道真如朱光潜先生所言:“西诗以直率胜,中诗以委婉胜;西诗以深刻胜,中诗以微妙胜;西诗以铺陈胜,中诗以简隽胜”?诗人远渡重洋,从福建来到美国。环境的变化,使得所见所感自然不同,思想观念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。然而“洋装虽然穿在身,我心依然是中国心,我的祖先早已把我的一切,烙上中国印”。正如诗人在《根之恋》一文中写到的那样,“根,深深地扎在地下,也许并不相见,但都吮吸着相同的养分。那青枝绿叶,相逢在异国他乡;那婷婷躯干,相思在咫尺天涯。”文亦如此,诗亦如此。我读他的诗作,时时能感受到那拳拳的赤子心,深深的爱国情。诗人用饱含激情的笔墨,直抒胸臆,倾吐对祖国的痴情眷恋。深切的思念如离弦的弓箭,浓烈的情感似奔涌的波涛,使得王性初的这些诗呈现出肝胆似火、色貌如花的独特美学境界,好似稼轩之词,又如拜伦之诗。

    “中国城比肩继踵的脚印/中餐馆脍炙人口的菜单/太平洋海滩上饥渴的眺望/博物馆兵马俑身上的盔甲与蹄声/哦,我的相思呵/第二千零一夜的相思/华文报纸的字里行间/墨香着我的相思/华语电视的欢声笑语/泛滥着我的相思/华人脸上的阡陌皱纹/镌刻着我的相思呵/华夏子孙的心田血脉/奔腾着我的相思/二千零一夜的时时刻刻/是白昼盼望暮色的静谧/二千零一夜的分分秒秒/是晚霞步来后梦的寻觅/相思的二千零一夜/是一封封家书的煎熬/二千零一夜的相思呵/是一次次越洋电话的跋涉/二千零一夜的相思/是我离别故土的全部/相思的二千零一夜呵/是我家乡的日落与日出/初一相思在恭贺新禧的祝福里/除夕相思在阖家团聚的圆桌中/每一个黎明都是我相思的起跑线/每一个夜晚都是我相思的马拉松”(《相思,第二千零一夜》)。这首诗写于诗人来美后的第五个生日。诗人从具体的意象开始:中国城的脚印、中餐馆的菜单、华文报纸、华语电视、华人脸上的皱纹,一唱三叹,反复呤咏自己二千零一夜对故土的相思。尤其是结尾“初一相思在恭贺新禧的祝福里/除夕相思在阖家团聚的圆桌中/每一个黎明都是我相思的起跑线/每一个夜晚都是我相思的马拉松”,白话入诗,然而读起来却是那么的和谐自然,机杼天成,淋漓尽致地抒发了海外游子思乡恋国的真切情怀,感人至深。又如《唐人街》一诗:“有无数泯灭/有无数省略/都在皱纹的啼笑中/笑成一滴唐人的历史/唐人的历史铺成这条街/这条街是一条龙/异邦土地上的一条/东——方——龙”。东方龙,是的,唐人街是一条异邦土地上的东方龙。我想,任何一个中国人读之,都会为此而动容。在《礼赞一碗饭》中,诗人更是直白地写道:“昨日的华埠,还响着一致抗日的口号啊/今天的耆英,还藏着往昔抗日的箭矢/不能遗忘啊,那一场血泪斑斑的控诉/应该牢记啊,那一位位先辈不朽的名字”,爱国之赤忱跃然于纸上。我想,肝胆似火,色貌如花应是王性初爱国诗篇的最大特色。 

万水千山   诗意无疆

    在诗集《月亮的青春期中》,第三部分全是旅行纪游的诗,共录34首,题为“浪迹标签”,在整个诗集中所占比重最大,也是我最喜欢读的一部分。在这里,我可以跟随诗人跋山涉水,浪迹天涯;在这里,我可以触摸诗意形越万里,神游八极。异国的风光,异土的风情,异域的见闻,异地的感受,交织在一起,既是一首首奇丽多姿的诗,也是一幅幅五彩斑斓的画,还是一曲曲熏人欲醉的歌,把我带入了神奇的梦境。当真是“夜夜祈梦无梦,无梦之夜非夜”(《寻梦者》)。

    我来到加拿大的维多利亚港,沉浸在它的夜色里,“这是一个没有骨骼的夜晚/维多利亚/一座用海的眼睛凝成的都市”(《维多利亚之夜);我失眠,躺在香江的土地上,“任霓虹灯微笑着微笑/任汽车的马达繁忙了街角/躺在香江的土地上/细数回归的脉搏”(《失眠,躺在香江的土地上》);我徘徊在九月的英格兰,“地铁的流浪汉弹着吉他/苏格兰的风笛染红格裙/树梢的枯叶忧郁地等待/等待另一场远东的寒流”(《九月的英格兰》);我坐在安徒生大街那条路旁的长凳上,“翻阅着一本厚厚的童话/很亲切又很陌生/将眼前的所见所闻/风景成书中各色人等”(《下午,安徒生大街)》;我穿越挪威的隧道,“乐曲继续在穿越黑色/隧道始终在黑暗中跟随/崎岖的白昼和颠簸的平坦/织成了生命旅途的经纬”(《穿越隧道的音乐》);栖宿在俄罗斯的夜晚,“昼夜依然没有界限/涅瓦河畔仍旧迷人/屏幕上的舌头频频转换/票箱里的空气浑沌不清”(《栖宿俄罗斯的最后一夜》);我飞越格陵兰,“冰川是故事的主题/雪山是单纯的情节/人物在这里省略/北极雄是书中的标点”(《飞越格陵兰》);眺望在日本上野,“去鲁迅的上野/在雨中在许多平行的线条上/停停走走走走停停/慢有慢的品味”(《上野之眺》);我聆听雪梨歌剧院的交响乐,“沉浮在红色的板块上/多姿的动作化为一体/心灵的交响漫过堤岸/荣誉让雪梨更加雪梨”(《无题的白色——写给雪梨歌剧院》);我观赏墨尔本的落叶,“墨尔本已经很秋了/秋了落叶秋了城市的路标/告别沙漠是一种黄的经历/秋的墨尔本是另一册黄的诗集/让你宁静又舒展的胴体/古老中带着美丽的矜持”(《墨尔本的落叶》);我在伦敦的风景前驻足,我在巴黎的浪漫中散步,我在这月华如水的夜晚,捧一卷《月亮的青春期》进入了沉沉的梦乡。

    万水千山,诗意无疆。我惊叹于诗人观察事物的深刻,谴词造句的高超。大千世界,芸芸众生,竟无一不可入诗,无一不可抒情。贫民窟、铁路线、咖啡厅、珠宝店、机场、餐厅、赌场、荒岛等等都可入诗,甚至于凹凸镜的亢奋、白兰地的触角。在这些看似平凡的生活中,诗人却发现了其中的不平凡。读着这本诗集,让我油然产生一感:诗意地栖居于大地,永远是人类生存的一种方式。诚然!诚然!其实诗心处处皆有,只在于你去不去捕捉,正如美处处可寻,只在于你去不去发现。千山万水,万水千山,地域有界,诗意无疆。

    “遥远的思念是一种贴近/贴近的思念是一种遥远/贴近是咫尺天涯/遥远是一心之隔”。读到这里,我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,写下了如此的篇章,试图用文字去珍藏这久违的感触,将它寄给远在旧金山的王性初先生,告诉他我读诗集《月亮的青春期》的感受,只有一句话,那就是:我于我生命的青春触摸到了诗意之梦境。

       

 

    王性初,男,原福建省作家协会副秘书长。中国作家协会会员,著名诗人。诗歌作品被应选镌刻在现旧金山华埠图书馆。现任美国《中外论坛》杂志总编辑及美国《美华文学》杂志副主编。

 

 

    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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